春天般明亮的女孩子

时间:2017-02-18 点击:376 发布:孟卓群

作者:人文学院 薛云韵

“住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煎熬,这样的日复一日更让我觉得人生索然无味,像人家说的,这样的人生,不要也罢。”类似这样的句子在胡春明的草绿色日记本上到处都是,遍地都是负能量,她随随便便就收集了一大推。生活倒是很简单,因为睡得早起的也是很早,周边的人习惯晚睡,晚上寝室吵闹的很,避开了折腾的时间,早起多了很多自得其乐的空余时光。尤其现在是春天,早起了春明总是呆在学校的花园,鸟叫的声音在家乡也听了不少,似乎她在哪里都是一样,以前在家里,为了避开父母争吵打闹的晚上,她也可以很快就睡着不受打扰,在刻意培养之后的入睡很快的好习惯给大学也带来了便利。当初是抱着逃开那样糟糕的生活才非要上大学的,可是事实上,人在逆境里命运更喜欢变本加厉的折磨人,有时,春明能在身边的人身上看到父母的影子,喋喋不休的无理取闹的凶狠的影子。

别人是怎么看春明的呢?谁知道呢,也许在她们眼里,她也只是拿着父母给的钱在大学玩耍的人吧。没什么不一样,无非春明比较冷漠孤僻,自闭症一个。她们在背后议论这些的时候春明却可能在街头擦额头的汗珠,攥着传单的手也可能满是汗水,她喜欢这些工作,不用与人交流,所以哪怕是最苦最累的洗碗工,她也做,比起单纯机械的体力劳动,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周旋更让她恐惧。有时候春明真的太恨父母,不明白既然不能去教会孩子爱和善良,不能带着孩子认识世界,为什么要让一个生命这么累的在世界里面左冲右撞找出路呢。“所以我以后一定不会让我的孩子这样,要不我就要一个人住在房子里和狗活到老。”嘟哝了这么一句,“哈哈哈,你才几岁每天想着生孩子的事情。”声音来得突然,着实吓了春明一跳,戴着鸭舌帽,汗珠划过鼻翼的牙齿雪白的男孩子,笑的实在太晃眼了,春明从不喜欢看谁,这一次确实盯了好久。恍惚中他又没了影子,连难能一次的心动都这么短,说到底,春明还是觉得自己不配爱任何人,曾经是因为觉得没人配得上爱,如今只觉得,自己的身躯里只有抱怨的力量,没有爱。

晚上倒在床上,同屋的女生讨论的还是谁谁的不好,咻的吞了一大口面之后抹抹嘴继续说,眼神投向旁边打扮着的女生,呼求回应。尽管胡春明时至今日还是记不得这些人的名字,她甚至不曾打过招呼,因为这里除了一张床,她没有任何可以留念的东西。但是她能分辨出来谁是谁,因为这些人常年保持着统一的姿势,做着一样无聊却日复一日的事情,竟也成了个人特色。她今天有点睡不着,于是披了外套出去坐着,等着睡意自己来袭。五六年前被父亲暴打的时候她也有这样过,然后母亲来了,她还记得在泪眼模糊时眼前出现一个人的感觉,是整颗心脏暖融融的感觉,真难形容。遗憾的是,这并不是什么美好记忆,母亲只是走过了她,眼神霎那也没有停留,无非跟父亲又一次争吵后的出走。所以胡春明的孤僻都是有理由的,父母不和,把错误的婚姻怪罪在当初冲动的结晶头上,因为复杂的利益冲突又只能维持这样的争吵,直到后来的暴力。不是没有过朋友,小孩子却容易被这样的家庭吓跑,于是在某一天在朋友眼中看到嘲笑和无情的时候,攥紧了拳头,从此一个人生活。什么错都没有犯的她,有理由觉得,这个世界不公平。

即使这样平静的日子也没有持续很久,特立独行的人很容易在群体中被排斥,即使没做过伤害人的坏事,也还要背负很多的骂名,同屋的人传出很多胡春明的坏话,流言从来厉害,尤其是没有智者来止的时候。照例在街头,今天胡春明负责的是举牌子,像个木桩一样一动不动就好,戴着宣传的帽子和口罩,谁也认不出,走过来的很明显就是那个喜欢无事嚼舌根的大嘴婆,胡春明什么事都知道,她像只豹子,潜伏着哪天能捉她现行。大嘴和一群人走在一起,吵吵嚷嚷,嗓门又大,说着谁谁做了什么蠢事,偏偏就说了一句“怎么还有人跟我们宿舍那个奇葩一样啊,拽的像个二五八万,成天不见人影,做些见不得人的事。”春明藏着笑,活动了一下手臂就上去了,应该是一记漂亮的抽巴掌,就差两三米了,一座肩膀挡住了她,“哈哈,又是你。”是笑容男孩,胡春明低下了头,就这一个动作,大概证明了,是喜欢啊。依然只有这么一句,对话结束,大嘴也走到没了人影。

反复咀嚼他的几个笑容,从早起听鸟叫,到晚上沉沉睡去,竟然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找到了浮萍,微弱却柔软的支撑着生活前进,春明暗暗下了决心,下一次见面,要把自己惨淡的人生讲给他听,邀请这个人一直用笑容给自己带来能量,这可不是用喜欢和爱就能概括的感情。

日记本里多了很多的好词,春明甚至买了几只彩笔,好在日记本上画上些图,看上去让人心情愉悦,每晚温习告白的对白的时候,心情就会更好一些,第二天甚至能带着笑容离开寝室,这一别就是三个月。

再见面,竟就在学校门口,胡春明简直就要忍不住了,太想感激这个人给自己带来的质的改变,那些饱含感情的话排着顺序,争着要出。迈着郑重的步伐,一字一句,没出差错,对着笑容男孩,春明把想说的也能在当时表达出来的都做到了,剩下笑容男孩诧异的脸,不过目光却飘向身后,春明转头,看到同样惊异的一个女孩的脸,三个人,在柔暖的夕阳光线中,伫立。男孩率先打破了沉默,“我记得你,能让你变得开心,我真的也好高兴,我去打工是为了给女朋友买礼物,就是你后面这位,你要是不介意,我们真的想和你做朋友。”似乎好多年不曾流泪,还是那个母亲无视的晚上的流了好多眼泪了吧,春明眼前又浮现了那个夜晚,重叠着眼前的男孩的脸,止不住的眼泪,悲惨的受了很多委屈的终于生活有了起色的胡春明,那一刻美的不像话的离开了,背过身走,还挂着笑容,抹眼泪然后挥手,还喊着一句“当然好啊,这样就够了,现在这样就够了。”别人会不会觉得她很心痛呢,其实没有,大概这才是新生活的开始,胡春明的好故事就要开始啦。

本文为2015年心理健康月心理征文比赛获奖作品。(编辑:孟卓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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